雨劫

雨劫 2002年夏天的暑假我没有回家，停留在这个城市。天气闷热的令人发狂，空气中有着窒息的味道。通常我把自己关在那间租来的小屋里涂抹一些东西。偶尔去街角的音像店淘些CD来听。 一个乌云密布的午后，我一个人去美术馆，看达利的画展，带着耳机，放着王菲的音乐，很是悠闲。走出美术馆的时候遭遇狂泄而下的暴雨。 我没有带伞，也无心求助，不顾一切地走进雨里，几分钟后，立刻从里湿到外。头发像海藻一样纠结在一起，格子衬衫沾在皮肤上，苏格兰短裙湿了水，一些往下沉，我反倒潇洒，干脆欣赏起城市的雨景。倾盆大雨泻在路面上，白晃晃的，过往的车辆无情地飞驰而过。溅起一路的水涟。 匆忙的路人看着我，是因为我没有伞而引起的注目罢。 仿佛的注定的相遇，就在这样的人群之中，他看着我，一脸的漠不关心，可是我却读懂了他眼里所有的想法。我打量着他，简单的白色衬衫配西装裤，薄底皮鞋。三十几岁的样子，冷静而深邃，散发着一种成熟稳重的气息。 他走到我的身边，手中执着的伞分我一半，遮掩了狂泻的雨水。 我伸手把洇湿的头发拢到耳后，“谢谢，”我说：“其实不必，我喜欢雨。” “真是个孩子，”他笑着说：“嘴角有着动人的弧线。” 我扬扬眉毛：“你说什么？孩子？” 他越发笑的灿烂：“走吧，他说，我送你回家，还是不要淋雨的好，否则会感冒的。”他说这些的时候目光柔和，让我无法抗拒。 他就这样跟着我来到租来的小屋。屋子里因为凭添了一个人显的愈加狭小局促。我让他随便坐，转身去浴室把已经湿透了的衣服换了下来，又随手拿起毛巾把洇湿的头发包裹住走出来。 他背对着我站在窗前,听到我出来的声音，转过身说：“好大的雨。” 我笑笑：“是啊”，然后倒了杯水给他：“我只有速溶咖啡，想必你是不会喜欢的 。” 他接过，对我的话不置可否。 气氛有些沉闷，片刻他说：“我们认识一下，你可以称呼我明扬，那么你呢？不介意让我知道吧。”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我把目光投向窗台上那本刚刚被翻开的书页的小说：“上面不是有我的名字吗？” 他没有任何的尴尬地笑起来：“你倒是不客气，我总要找个话题不是。梅雨，对吧，很诗意的名字，但是你看起来不像南方的女孩子。” “南方的女孩子是什么样子呢？”我半开玩笑的反问，不等他回答我继续说：“我的确不是南方的女孩子，我只是出生在雨天而已。” “所以你喜欢雨。” “也许有这样的原因吧，从小就喜欢。很亲切的感觉，就像妈妈的怀抱。可是母亲却在十九年前的那个雨天吃尽了苦头。” “呵呵，母爱的确是很伟大的一种情感。” 外面的雨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抬起来手腕看了看时间，然后向我道别：“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去处理。” 我送他到门口：“走好，还有，谢谢你刚刚送我回来。” 他微笑，目光里有些调皮：“只要你不会记恨我刚刚遮掩了你享受雨水的机会就好。” “怎么会呢？”我也笑。看着他转身离开，等到再也听不到传来的脚步声以后我回到屋里把门关上。 小小的屋子里已经变的昏暗，透过窗外的雨幕可以看到远处的灯火闪烁，不经意地想到刚刚离去的那个男人，是叫明扬吧，很干净的名字，一如他的外表。好象亦舒小说中的主人公。我猜想他可能是个职位中等的经理什么的。每日忙碌于枯燥无味千篇一律的工作中。他永远不会如我一样的闲逸，可以坐在光线幽暗的房间里写一些东西，笔下是那些支离破碎的爱情，里面的女子，因为爱而幸福和沉沦。 我对现在的生活有着不思进取的满足，我可以不必像那些朝九晚五的白领小姐脚步匆匆，每天对着镜子在自己疲惫冷漠的脸上涂抹着各种各样的化学用品只是为了自我安慰，我可以素面朝天地闲逛，对素不相识的孩童给予和善的微笑。我可以随时释放自己，而她们不可以。 母亲总是会在电话中发着牢骚表示着对我现在生活的担忧，而我却置之不理，依然每天自得其乐。有时一脸市侩气的邻居房东太太会拿我给他成绩不好的孩子做反面教材，而我对此一笑了之。我从不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自小，我就是个受不了拘束的孩子。 墙上的日历牌子上的日期告诉我今天立秋，难怪会下这么大的雨。我把自己扔在床上沉浸在这黑暗中，有些慵懒，忽然记起自己20岁的生日就要到了，好象是立秋后的第六天吧。我有些模糊，其实对于生日一直没有什么概念可言，但母亲却是年年不忘，以前在她身边的时候每年她都会都会按照习俗煮长寿面给我吃。出来以后生活变的粗糙，对这些事从来没有在意过，只是在母亲的问候电话中才蓦然知道自己又长大一岁。 记起以前朋友一脸憧憬地说20岁就可以嫁人了，可以做幸福的小女人了。当时我半开玩笑接过她的话茬，我说，幸福的小女人以后要洗衣服，做饭，生孩子，每天过着好象昨天翻版的生活。朋友皱眉：“梅雨你的话真的很煞风景。让人扫兴。” 我看着她微笑不语，其实我只不过是把现实一语道破而已。生活原本就不是王子公主般的童话故事。没有人可以脱俗到不食人间烟火。 那时候我还是不大的孩子，但是身边的人却都认为我现实的可怕。 现实，为什么不呢？因为我们生活在这个现实中所以不得不现实，否则伤到的只有自己。 我是一个疲倦的人，不相信爱情，但是却想在一个合适的时间找个人把自己嫁掉，然后两个人过着平淡的生活。 我没有想到明扬会来找我,在我几乎要把他忘掉的时候他却敲开了我的门，他的眼里有着遮掩不住的疲惫和无奈，他说：“梅雨，陪我说说话好吗？”语气中甚至有了乞求的味道了。 我让他进来，关上门的时候看到房东太太用窥视欲近乎疯狂的眼神扫过我，嘴中发出一丝不屑而鄙视的音调，我淡然一笑，心里有些可怜她了。 明扬像那个雨天一样背对着我站在窗前，不同的是他燃了烟，淡灰色的烟气从他的指间随着气流缓缓上升，烟草的气息很快布满了整个房间，我终于忍不住轻声咳嗽起来，我说：“明扬把烟熄掉吧，我受不了了。” 明扬转过身，脸上有一丝歉意“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梅雨。”他把烟熄掉丢进废纸篓：“对不起。” “没有什么的，怎么了，你好象很疲惫是样子。” 他的倦容愈加明显：“的确，很疲惫，那么多的事情要做，工作和家庭，每天的生活就像一台机器，为它们所累，无论什么都显的苍白无趣，生活开始变的麻木，你懂吗？”他有些语无伦次：“积压许久的郁闷没有合适的人可以去倾诉，甚至都没有机会可以发泄，那种压抑就像是要疯掉似的。” 我看着他：“明扬，你累了。” “是啊，累极了，可是又能怎么办呢？”他叹口气，自嘲起来：“也许我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了吧。”停顿一下他又说：“今天路过这里，不由就想起你，所以来看看。我想和你说说话会好一些，你看起来那么轻松。” “但也只是看起来。”我站起身，我说“明扬，我带你去看电影。”我的语气有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明扬一愣，然后露出孩子一样的笑容：“好啊，我们去看电影，你知道吗？我很久都没有去过电影院了。” “我可以猜到。” 走出楼道明扬要招呼出租车，却被我阻拦住，我说明扬我们坐公交车去。明扬回头看我，微微不解的表情，我回复以微笑。 于是我们坐公交车去了闹市区的一家电影院看了一下午的电影，我的情绪低靡，偶尔打个瞌睡，错过一些片段，却清楚的像窥见了整个过程。身边的明扬倒是一脸专注。天知道他究竟看进去了没有。 四点多的时候开始放王家卫的《花样年华》，听着慢节奏的音乐，眼前是一片红色和黑色交织的画面，情节简单而松散，最多的是男女主人公无言的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样子，我毫无感情地轻笑几声，又开始瞌睡。 从电影院里出来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浓，大概有10点钟的样子，明扬带我去了附近一个不大的奶茶店，要了双份的鸡腿汉堡和珍珠奶茶。墙上贴了很多色彩浓艳的海报，角落里有杂乱不堪的音乐传出来，世俗的难以忍受。 匆匆把面前的东西消灭掉走出小店，都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还要去那里呢？”明扬问，一阵极不和谐的手机铃声却穿插进来，明扬对我抱歉地笑笑然后掏出手机接电话，我礼貌地转过身却还是有一些话传到了耳朵里。 明扬的语气有些生硬，压抑着自己的不耐烦“是的，宝贝，我很忙。”……“宝贝，你先自己睡，我会回去的，不会太晚，……”。 片刻他把电话挂掉，毫不掩饰地告诉我：“是我的妻子，我们在一起已经生活了6年，却互不了解。相互间客气的过分。” 多么老土的理由，我在心里笑，几乎每个肥皂剧中都会有这么一出自白。可是我没有打断他的话，由他继续。 “我想她也是不会理解我的压力，每次我和她说话他都不会认真听。但是这些年竟然就这么相处下来了，让我感到奇怪。” “没有什么好奇怪的，这其实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停一停我又说：“算了，明扬，以后你会明白的，我们回去吧，你的妻子还在等你，毕竟你还是她的丈夫。” 等公交车的时候他用一种我琢磨不透的口气说：“梅雨，你和其他的女孩子很不同，我是说我感觉你比她们心理都老。却很会解脱自己。” “也许吧。”我看着街的尽头，一辆公交车驶过来停靠在路边。“走吧，明扬，上车回家。” 车上只有寥寥几个人，在昏暗的车厢灯光下仍然可以读出他们脸上的倦意。我和明扬径自穿过车厢走到尽头坐下。 我们彼此沉默，明扬就这样安静地坐在我的身边，身上淡淡的香皂味道飘过来，让我有种迷恋的感觉。 车外繁华的街景迅速地掠过，夜车在疾弛中微微摇晃，令我感到莫名的疲惫，的确是疲惫，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中属于我的又有什么。之于这个城市，我不过是个过客，仓皇而寂寞。 我侧过头贴住车窗，在这个初秋，感觉是冰冷的。片刻明扬的胳臂却伸过来把我的头扳到他的肩膀上，有着不容抗拒的意味，而我也不想抗拒。 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城市和一个不太陌生的人在一个暧昧的氛围也许很会发生一些事。我并不是一个轻浮的人，但我毕竟还是一个女人，再坚强的东西也有它脆弱的一面，何况是人。 我记起很多俗气小说中，女主人公会对男主人公说，借你的肩膀靠一靠。语气是矫情的。现在才知道，原来一个可以让全身心放松下来的肩膀是那么温暖，那么不可抵御。 混混沌沌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下，我和明扬走下来，在我的楼前道别，然后他打车离开。 我没有随即上楼，弯腰坐在了马路牙子上。昏黄的路灯把我的影子打在地上，形单影只。 今天阴天，我的20岁生日也就在这浑噩中过去了，这个生日与往常不同，因为有一个人陪在我的身边呵，即便中间搀杂了很多是我陪他的成分，但我仍然那么快乐。 初秋的天气依然有着难耐的炽热，各个商家的夏装的价格却已经可是争先恐后的降价打折，当我思绪混乱的时候我也会像其他的女孩子一样去商场打发时间，但也只是逛逛而已。 那一天的下午我的脚步被一件极为高贵的长及脚裸的黑色吊带长裙牵绊。我忍不住伸手去触摸，手感极佳。下意识地看看挂着的价格标签，虽然打了很大的折扣但是价钱仍然在四位数之上。便自嘲地笑笑，我早该知道我的身份和它是不相符的。不是所以的灰姑娘都可以得到昂贵美丽的服饰。 服务小姐走过来，礼貌地问我要买下吗？我摇头说不，我没有配得上它的身材。服务小姐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转身离去。我并不为在意，我的身材不好，这是不争的事实，当然还有囊中羞涩，但这显然是不可以说的。 可是身后却传过来有些熟悉的声音，他招呼着服务小姐：“把它打包，对，就是这件黑色拽地长裙。”我有明显的一怔，是明扬。回过头去，看到他一脸平静的刷卡结帐。然后对服务小姐说：“把东西给这位小姐。”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接过，等回过神来以后发现再退回去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于是把衣服递给明扬：“如果是给我买的话，我拒绝。” 明扬微笑着自顾往前走，不为我的话做丝毫停留。我佯装恼怒：“明扬你这样做到底算什么？” 他终于停下：“算是上次你陪我看电影好么？还有，你20岁迟到的生日礼物。” 我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还有我卑微的面子吧，你和她呕的什么气？你倒真是财大气粗啊。” “就算是吧。”他对我摊开双手做出很无奈的样子：“已经这么多理由了你就收下吧，你看这又不能退，就算给我点面子还不成吗？” 我不依不饶：“拿回家送给你太太也可以啊。”话已经出口才自觉失言，但覆水难收。果然他的情绪低沉下来，好在脸上仍不失笑容：“我太太是不需要我买给她的，我只消把钱给她就可以了。” 我不再言语，和他走出商场，然后试着开口道：“不管怎么说，这礼物真的是太重了。”他不看我：“礼物有什么轻重可言呢？你收下就是了。”话已至此，我便不好再推辞。“好啊，那我收下，可是明扬，坦白说，我的身材和它很不配，再说，我也没有什么合适的场合去穿着它啊。你把它送给我实在是很失败的行为。”他回头看我，语气变的一本正经起来：“场合是会有的。至于匹配，你的气质和它相配的天衣无缝。” “呵呵，这样说我实在是担当不起的。其实我没有那么好，明扬，至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你把我想的过于优秀了以后会失望的。恩，对了，你怎么会知道那天是我的生日？” 他狡黠地一笑：“我为什么不会知道呢？可是，这是秘密，不会告诉你了。” 我没有追问，明扬伸手招呼过一辆出租车：“公司还有事情，我先走一步。有时间再见。” 我点头微笑：“再见。” 回到家以后试穿这件长裙，意料之中，和我的身材不配。于是小心地把它叠好放在箱子里。想来也是只能束之高阁了。就像一件贵重的水晶球，美丽却没有实用价值。明扬可以如此大方地为我买一件极为奢侈的衣服，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不是傻瓜，我清楚地知道这个不幸的男人需要一个释放自己的借口，他遇到我，愿意花费时间陪他排遣心中的烦闷，给他重返年轻时光的错觉。于是会有一段出轨，于是生活里的每个男人都有可能出轨。 我是在陪他犯这个不是错误的错误，是吗？ 以后的日子他会经常到我的小屋来，和他的相处就是这样的简单，有时候一个下午，我们就这样说着不着边际的话，随身听里放着淘来的CD，那些参加感动过许多人的歌曲会让我们沉默良久。 偶尔会一起出去闲逛，毫无顾忌地把自己的微笑展示给素不相识的路人。 他经常会带我去一个小小的咖啡屋，四下的墙通体被粉刷成忧郁的深蓝，店里反反复复地放着低糜温柔的音乐，可以把悲伤的情绪酝酿到极至。我为这份请调无比的感激，原来这个世界上竟然有那么一个可爱的东西。在那里他会告诉我他年轻的时候，告诉我他曾经如何地为奥黛丽，赫本所着迷。 我说是么？但是我只喜欢费，雯丽。 他微笑地看着我，说：“梅雨，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特别。” “你曾经告诉过我的，”我说：“在那天晚上的车站，我还记得。” “可是明扬，你放下那么忙的工作，陪一个脾气古怪的女孩子聊天有什么样的意义呢？” 他低头不语，手摩挲着面前盛满咖啡的乳白色杯子。我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看他如何回答我这个早已猜出答案的问题。 安静了片刻他终于开口，但是在他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我才明白过来这是一个多么糟糕的问题。 他说：“梅雨，我不知道，只是和你在一起会很轻松，从来没有过的。我明白，对于你来说我是老了，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你。” 我把身体后倾靠在柔软的椅背上，一切都来了，我想，我抑起面孔笑出声来：“你不老，明扬，谁说你老？你正是一个男人的黄金年龄呢，要爱上你，简直轻而易举。”我故意说的很轻松。 “可是你会吗？” 我推开他伸出的手：“抱歉，明扬。” 我说：“明扬，其实你需要的不是一个情人，而我也不会去做。你要想想看，你的家庭，你有责任和义务的，回去做个好丈夫吧，去试着和你的妻子谈谈，女人都是感情的动物，她不会无动于衷的，只是，不要再来找我。” 然后不等明扬说话我就招呼了服务生结帐起身离开。 明扬不明白我之于他或者他之于我只不过是雨天的一个劫数，那只是我们彼此需要而已。其实你不该把一起都说破的，明扬，我们原本可以把这个游戏继续玩下去，但是你破坏了游戏规则，所以我们只能终止。 也许是我不应该问那个问题，但无论怎样已经如此，所以就此完结吧。 很晚的时候有电话打进来，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听筒，陌生的女声，是谁呢？我有些疑惑，但很快谜团解开，她告诉我她是明扬的妻子。 她说我们见见吧，有些事情我想对你说。她的客气让我感到意外，于是不由应了下来，约好了时间和地点。 次日我应约前往，她已然在那里，那个女人有着张扬的美丽。高挑的身材，衣着得体。 我走到它面前坐下她矜持地对我点头问好，然后招呼了服务生送咖啡过来。 沉默了片刻她开口道：“昨天明扬喝醉了。” 我让她说下去，一只手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 “其实很早我就知道了你们的事情，毕竟女人的洞察力是很敏锐的，但我认为你不过是过往云烟而已。只是昨天明扬醉酒以后我才知道你对他意味着什么。” “我们的感情一直很平淡，无论做什么都像是例行公事一般。我承认你和他在一起能够带给他我所不能给的快乐。可是……” “可是，”我打断她的话：“告诉我你在乎他吗？” “我想是的，不然我怎么会来找你，但是我承认自己是一个很失败的妻子。” “是的，我明白，你能够说出这些话我清楚对于你是多么艰难。我很高兴你没有像别的女人对待第三着那样对待我，事实上我也不是。我想你是不了解明扬的，你来找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明扬会如此的在乎我。” “事实上我不爱他，并且他对我的感情未必就是爱，也许只是他自以为是爱而已。” “他也不是不爱你，爱你们这个家庭，就像你爱他，爱这个家庭一样。可是结婚以后日子长久了于是便平淡如此，当初的感觉统统被破坏，彼此谁也不拿谁当存在，岁月和爱情一并消失在长年累月无止境的家务活和帐单里。枯燥无味。” “所以不必担心什么，你们依然会很好的生活下去呢。” “对于这件事情我不想抱歉，这种事情无所谓对错。以后你和明扬都会明白的。” …… …… 深秋时候我离开这个城市，连同那条黑色的拽地长裙，以及对这个城市的所有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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