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回忆

原创）年味回忆



    作者：灵石


    七十年代时，那时我正上小学，记得阳历年一过就开始急盼着过咱老祖宗留下的阴历年了，总把日历上写着“春节”的那页折住压起来，每天看看，并掰着手指头倒计时地数着离过年时的日子。一过正月二十三小年，看着大人扫房、蒸年糕、杀猪宰羊、置办年货等忙里忙外的情景，就闻到一种说不出的特有的年味。孩子们看到离过年越来越近，心情甭提多高兴了。

  
    大人置办年货，当然少不了孩子们的。“新年到，新年到，姑娘要花，小子要炮”，我们男孩子们总要暗示大人们可别忘了多买些鞭炮。在那物资匮乏紧销的年代，鞭炮当然成了奢侈品。记得大人们除买回大年初一五更点的“千头鞭”外，也根据当年的财力，买几挂一揸多长、两毛五一挂的小鞭和八九十来个“二踢脚”。父母平均分给弟兄几个每人几挂小鞭玩，其余的要等大年初一五更时燃放。

  
    我怕其他哥哥弟弟偷拿了我的去，就把它当宝贝似的藏得严严的，并心理划算着每天燃放多少，什么时候放完，做“细水长流”的计划。

  
    燃放时，总要把一挂鞭炮拆零散了，揣在兜里，然后燃支香，约几个小伙伴，来到大街上，把炮竹放在柏油路面上燃放或院子的墙窟窿里；还有时放在雪堆上，看崩起的雪花；有时放在罐头盒中，听那一声炸雷般的闷响；有一次，有个调皮的孩子干脆把大白炮插在牲口刚拉下的粪便上，我们便躲得远远的，“嘭”地一声炸开了花，屎花飞溅，孩子们嘻嘻哈哈大笑，眼泪都笑出来了，最可笑的是那坏小子跑不迭把好多粪便迸溅到新衣服上了，心想这下他妈不骂他才怪哩，再看一下自己，自己的衣服上也溅上了那么一丁点。

  
    现在想起来，童年时的自制力是那么的脆弱，过年时自己制定的“细水长流”计划总让“心血来潮”给破坏掉，没有两天就把大人给的鞭炮在年前全燃放完了，大年初一这天只好在大年五更燃放的鞭炮碎屑中找点没有炸响的来凑合着玩了。

  
    那时，年味最浓的是初一早晨，四五点起床，甚至还早。这时我们睡得正香，大人们轻轻推一下熟睡的孩子们，我们也马上明白了什么，揉揉眼，一骨碌爬起来。因为每年在除夕时，母亲就叮嘱我们，为了吉利，大年五更起床，是不能让大人唤醒的，起床后更不许大喊大叫，最好听到人家燃放鞭炮时，自觉起床。可我们爱酣睡的孩子们哪能听得到鞭炮声呢。

  
    起床后，看到父亲在院子里已生起一堆火，烧的是绿的柏树枝和干柴，据说能祛病驱邪。父亲把我们兄妹几个召集来，围住火堆烤上一会儿功夫，然后一个个抱起来，在火堆上拎一下，以示今年健健康康不生病。至今回忆起来，一家人默默围着火堆，烤的暖暖的、热呼呼的身子，嗅着那燃烧的柏烟的芳香和那空气中弥漫的硝烟的味道，总觉得那才是年味呢。

  
    五更燃放鞭炮，从前都是哥哥，现在我也能燃放了，自然这个神圣的职责，父亲就把它交给我了，那时，我有种如当升旗手一样莫大的荣幸，特感骄傲与自豪。

  
    一根长长的竹竿上挑着缠着的“千头鞭”，当第一锅饺子煮好时，我举着杆子，父亲就把鞭炮点燃了，“噼噼啪啪”的声音和四邻家的鞭炮声搅合在一起，真的很神圣、很好听。

  
    吃罢饺子，就跟着大人一起去拜年了。从这天起，初一到初五，跟着大人走亲串友拜年是主要任务，自然压岁钱少不了，那时，我和其他孩子们一样，随即把所有压岁钱全都买成鞭炮燃放了。

  
    在今年的初五，我有个表弟从城里开着年前刚买的新车来拜年，带着和我童年时一样大的侄儿，我问侄儿过年可好玩，侄儿却说过年特没意思。我说我今年买了好多好看的鞭炮和烟花，随便拿去玩吧，孩子却说出压岁钱好玩，放炮仗不好玩的话，表弟并在一旁附和着说，现在过年啥都不缺，可又不知怎地，就是感觉过年越来越缺意思了。

  
    想，这“意思”不就是我童年时体味到的那种浓浓的年味吗？

  
    又想，现在的人们，特别大人们埋怨感受不到像童时一样的年味了，是不是越来越快的社会节奏，生活的压力造成的？或者是每年像一些人看着“春晚”，骂“春晚”一样的道理，越来越丰富的文化盛宴，在提高人们欣赏能力的同时，也麻痹了人的感官，造成味蕾疲劳的缘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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